——专访“陆港房地产企业家赴台考察团”召集人刘长乐
“萧万长先生和我在海南博鳌见面时,就拜托我把考察和投资重点放在南部”
“虽然有些绿营县市长迫于压力没有出现,其实也派出了非常得力的助手接洽”
国际先驱导报特约撰稿任韧发自香港 这次“大陆地产考察团”成员名单中,有一个我们熟悉的名字——刘长乐。作为考察团的召集人,凤凰卫视行政总裁刘长乐在从台湾回到香港的第二天上午,就接受了《国际先驱导报》的独家专访,解密这次组织首个“大陆赴台地产考察团”的台前幕后。
“团员都是我的好朋友”
《国际先驱导报》:我们注意到你这次台湾之行有两个身份——凤凰卫视行政总裁和中城乐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媒体人和企业家的双重身份,和你促成“陆港房地产企业家赴台考察团”实际成行有什么关系吗?在筹备过程中有哪些曲折?
刘长乐:很多人包括台湾一些媒体,都猜测为什么由我来召集这个团?其实这些团员和我都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一直很想去台湾探寻商机。但除我之外,所有老总在台湾都没有分公司。凤凰台湾分公司在当地有着很好的影响力和行动力,因此承担起了接应工作。
我个人的双重身份,实际上既站在朋友的角度召集活动,又借助媒体人的便利尽到地主之谊,完全不是有些台湾媒体提出的“背景说”或“阴谋论”。我特别想澄清的是,前期办理入台证件的时候,台湾“陆委会”采取了非常配合的态度,有些操作甚至一反常规的快。可以看出台湾“朝野”两党在对考察团提供方便上已有共识,而并非有些媒体所说,“陆委会”和台湾当局在人事问题上作难。
“垦丁可成第二个三亚”
《国际先驱导报》: 考察团台湾之行由北到南一路参访,这样的行程安排有什么考虑?
刘长乐:按照最初的安排,我们应该从高雄小岗机场入境,但因为要和星云大师的行程配合,最后调整成21日在台北桃园机场入境,从高雄离开。现在看来,这样安排还是有些遗憾。如果从南部入境,在外界杂音尚未出现之前,和南部县市首长见面的可能就会很大,他们受到媒体的压力和党内的压力也不会存在。
我们其实对南部更加重视。萧万长先生和我在海南博鳌见面时,就拜托我把考察和投资重点放在南部。现在台北高档住宅的价格已经五倍于高雄,高雄有些普通住宅价格甚至比厦门还低,从高雄的人均GDP和物价指数来看,这很不合理。因此他完全不是出于选情或者意识形态的考虑,而是从一个专业财经人士角度给我们提出建议。
另一个原因,我们团中的大部分人都在海南岛有投资。台湾南部尤其是垦丁气候跟海南岛相似,加上大鹏湾完全是一片处女地,如果政治气候和投资环境合适,完全有机会成为第二个三亚。因此对南部开发是大家的热切期望。
“炒楼在香港是师奶才做的事”
《国际先驱导报》:考察团的成员都可以称得上是商界领袖,总计5000亿元新台币的身价对台湾来说,也是名副其实的“贵客”。你们考察的重点是什么?
刘长乐:有些媒体报道把我们降格成“炒楼团”,要知道“炒楼”在香港是师奶才做的事,这完全曲解了我们的原意。住宅开发不是我们考察重点,原因很简单:台湾住宅开发的规模太小,而且早就有人在做。我们的重点在于有可能出现的新型商机所牵动的房地产业,包括观光业、酒店和办公楼。
比如观光方面,台湾现在有2700家旅行社,其中具有综合性开发功能的只有86家,这还是建立在去年370万观光客的规模上,如果将来有500万甚至1000万观光客来台,按照现在的接待能力完全无法胜任。
在办公楼方面,如果两岸实现“三通”,起码航空公司要设办事处,加上开放陆资和旅游业,你说有多少新注册公司会出现?包括大陆投资商、海外投资商,还有台商回流带来的对商用办公楼的需求,你说会产生多大的经济效应?
《国际先驱导报》:有人说2008年是中国大陆房地产业的“拐点”,大陆房地产市场不如以前那么好做了。这是否也是考察团赴台寻找更大市场和更多投资机会的原因呢?
刘长乐:这种猜测是对的。一方面大陆宏观调控在加强,在外资准入以及内地投资房地产业方面的限制也越来越多;另一方面,这些地产商投资扩张的热情都很高。比如我们团队中的李思廉、冯伦和胡葆森三人刚刚从美国考察回来,陈卓贤也刚从印度和越南考察回来。
台湾对他们来说,虽然房地产投资规模较小,但文化认同比印度、越南和美国都要好。李思廉还说,“如果我投资台湾,一定是长期的,一定是友好的”。他们对台湾的初步投资设想,是要把酒店业做成一条珍珠线,从台北开始有一个,然后桃园一个,台东、高雄或垦丁各一个。这样的一条酒店连锁的珍珠线,对吸引大陆游客、振兴台湾观光业相当有利。
“规划要等5月20日之后才能展开”
《国际先驱导报》: 你认为台湾房地产的投资环境是否已经成熟了?如果没有,投资环境成熟的时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刘长乐:目前从政策角度并不清晰,外来资金的投资行为只局限于小型酒店业和小型商用房地产开发,而且还有种种清规戒律,所有规划都要等待5月20日之后才能展开。当然马英九上任并不意味着所有政策都会马上明晰,但“520”注定将成为一个里程碑。
《国际先驱导报》: 考察团初步决定先斥资新台币3000万元成立基金会,并计划在台湾筹设文化会馆,从促进两岸文化交流着手,这透露出什么讯息?
刘长乐:这是因为投资者们对台湾以中华文化为主流的认同。台湾文化是离中华文化最近、特征最明显、烙印最深的文化。比如台湾曾经是华语流行音乐中心,但现在这个中心在北京;台湾华语文化出版业是华人世界中最强的,但市场一直被政策禁锢。这都相当可惜。对大陆观光客来说,来台湾看什么?总不能每次都去看九族文化村和原住民风情吧?
其实台湾有很深的文化资源,钱穆、林语堂、张大千、于右任还有胡适之,这些名人故居和故园都非常值得一去,当然还包括“活化石”李敖。台湾过去因为推行“去中国化”,刻意忽略这些文化资源,更让人遗憾。从企业家的角度看,在台湾投资政策还不明朗下,公司前期论证、规划的投资行为都无法展开,但是文化方面却可以立刻着手去做。这也体现了我们的诚意和加强两岸交流的导向。
《国际先驱导报》: 你认为当前两岸经贸交流中亟需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刘长乐:实现两岸“三通”是当务之急,然后是开放大陆观光客赴台。开放陆资落地可以不那么着急,过于仓促容易产生问题,另外台湾民众适应也需要时间。
“对杂音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国际先驱导报》: 我们再来谈您的另一个身份。从“媒体人”的角度,您对台湾媒体大阵仗全程跟踪报道考察团行程的表现怎么看?
刘长乐:按赵少康和陈文茜的说法,台湾媒体报道是空前的。我们在台北落地时,所有电子媒体都到了。考察团参访佛光山时,现场转播车甚至超过了马英九和谢长廷拜访时的数目。我想原因很简单:这次“胡萧会”之后,萧万长在博鳌讲“融冰之旅”,我们就是第一个“融冰化雨”的团。
如此大规模的报道,实际上反映了台湾媒体非常大的“期盼”,这并不是说台湾没钱了。为什么这么“疯狂”?“憋”得太久了:台商到大陆去了100多万,到现在为止,大陆不管什么“资”,到台湾的基本是零。这是多么大的反差和失衡,且不谈两岸交流,即使从全球化的角度来看也是非常大的不和谐。因此媒体的热情,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蓄势待发”。
《国际先驱导报》:岛内媒体最关注的是哪些方面?
刘长乐:其实随着时间推移,媒体关注的焦点也在变化。刚开始大家关注我们对台湾的观感和有兴趣的投资对象;当一些媒体出现杂音和有些绿营县市长迫于压力没有出现时,媒体更关注我们的反应。但临走时,大家的焦点还是在我们的投资计划,比如什么时候来投资,在那些领域投资等。
《国际先驱导报》:岛内媒体传出“炒楼”、“吸金”的负面报道,这样的声音也许在将来两岸交流的具体活动中还会出现。你对未来准备赴台考察投资的企业家有什么建议?
刘长乐:不同的声音是岛内多元文化的反映,对此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另外,也要适应来自媒体的放大镜检验。
台湾媒体竞争非常激烈,100多家媒体采写同一条新闻,都想写独家。比如我们招待蒋友柏吃饭,离席之后就有媒体冲到房间里拍,想从残席中看出我们吃过什么。严格来讲,这可能已经涉嫌侵犯隐私了。甚至还有媒体编造新闻,读这种像小说一样的新闻,我们有的团员很气愤,认为是对他们善意的曲解。
“官方层面的礼遇空前”
《国际先驱导报》: 除了媒体之外,台湾官方对你们的欢迎程度也是空前的,能不能介绍一下相关细节?
刘长乐:我们是近年第一个到台湾的投资团。记得岛内有家媒体的评论说,曾几何时,不管真正有实力的台商还是“皮包商”去大陆,内地官员都会倾巢而动,给予最高规格接待。由于大陆改革开放30年的成功,出现了一大批极具经济实力的企业家。当他们踏上这块眷恋已久的宝岛时,遇到的空前欢迎场面,让很多过来人似曾相识。有人说,三十年风水轮流转,这是非常有意思的落差。但这不能说大陆人要多自豪多得意,恰恰说明大陆要珍惜,珍惜改革开放来之不易的成就,也要珍惜两岸开放这个非常难得的契机。
另外说句老实话,出现一些媒体的杂音,说明我们还是要“披荆斩棘”。官方层面的礼遇确实也是空前的,包括在南部,虽然有些绿营县市长迫于压力没有出现,其实也派出了非常得力的助手接洽。台中市长胡志强则是所有接待官员中最细致的,台中的文化品位和城市活力也非常特殊,让人印象深刻。至于和官员的沟通上,由于两岸文化非常接近,跟台湾官员说话,就像跟东莞市长或者上海市委书记在聊天,不会有任何陌生感,完全不用担心。
另外让考察团意外的是来自民间的欢迎。我们一路没有遇到任何示威者,也没有看到来自民间的反对标语或横幅。从北到南,民众都非常热情,这其实反映了现在的主流民意。(编辑: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