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韩国总统李明博因国内支持率因开放进口美国牛肉风波和日本加强竹岛主权教育而急剧暴跌之际,他开始了首次访华。在这次访华中,李明博总统先后会晤了胡锦涛主席、温家宝总理和贾庆林等多位中国最高领导层成员。中韩两国领导人也已在李明博总统的这次出访中确认将双边关系从“全面合作伙伴关系”提升到“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然而,“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目前还仅仅是双方领导人对发展两国关系意向的一种高度概括的确认,其具体内容还需要逐步探索和确认。而我认为,恰恰是在这一点上,韩国对华战略的真实走向还存在不确定性,甚至韩国究竟是否存在一个稳定的对华“战略”也大可存疑。
谈到干扰韩国对华战略的不确定性,首要因素当属韩国学术界、媒体、娱乐界、商界、体育界某些人士在历史、文化乃至现实国家疆界上挑起的争端。
虽然中国政府确实没有必要对别国某一媒体、某一个人的言论逐一给予过多的回应,但中国国民有权力、也自会根据这些言行作出评判;而作为全世界唯一拥有五千年不间断文明史的国家,中国国民也不会忘记,历史观方面的舆论鼓噪往往是重大政治抉择的前奏。
治学应奉行何种原则?如何正确对待自己的历史和文化传统?与一个近邻大国的共同文化传统是负担还是财富?在中、美、俄、日四个大国汇聚的东北亚该奉行何种战略才能最好地维护本国、本民族根本利益?在对外关系方面如何作为才是理智、成熟的民主政治表现?臆想和现实、自尊和自我膨胀之间究竟能否划上等号?我觉得,韩国各界需要冷静全面思考,并用实际行动作出解答。
1992-2006年间,中韩贸易年均增幅超过26%,高于同期中国与其他主要贸易伙伴贸易的平均增幅;2007年,双边贸易额达到了1599亿美元,比上年增长19.1%;今年头4个月,双边贸易高达595亿美元,同比增长21.6%,韩国已经成为我国的第三大贸易对象国、第四大出口市场和第二大进口来源地(欧盟和东盟除外)。至于投资领域,按照实际到位投资衡量,韩国已经是中国第四大外商直接投资来源地,中国对韩国的非金融类直接投资也出现了跨越式发展。在1990年代开始的中国经济起飞中,韩国堪称最大的外部受益者。正因为如此,出身大企业集团总裁、自称要当“大韩民国CEO”的李明博总统在对华关系中对经贸合作给予了更多关注,自是理所当然。此次出访之前,韩国总统府便公开宣布“此次访华的重点是经济合作”,代表团人员构成和行程安排确实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点(例如专门安排了前往韩资企业最多的中国城市青岛“推销韩国”)。
然而,且不谈国际战略不可能仅仅局限于经济、经济关系的发展首先必须建立在政治互信基础之上,单就经贸关系而言,韩国经济界也需要表现出战略眼光。固然,中韩自由贸易区研究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果,两国在中日韩、中日韩与东盟“10+3”、世贸组织、亚太经合组织等全球多边和区域多边框架下保持了良好的合作,中日韩经贸部长会议机制发展顺利,数年来取得了不少共识,不久前韩国又与中国等东亚13国同意建立东亚储备基金。然而,如果韩国企业、韩国政府的对华经贸规划立足点是中国经济发展水平永远落后于韩国、中国充当韩国的廉价加工组装车间和污染转移地,那么他们是注定要碰壁的。韩国经济界和舆论界是否认识到了这一点呢?
至少从汉武帝时代起,重视朝鲜半岛局势就已经成为中国始终不移的国策,无论那里当时是郡县还是王国。我相信,与我一样,中国绝大多数国民希望拥有一个安定的东北边疆,希望在互利基础上与朝鲜半岛各方保持良好关系,相信共同的文化传统为密切中国与朝鲜半岛各方的关系创造了先天优势,愿意在需要时为此尽绵薄之力。我也相信,韩国国内从来就不会没有意识到对华关系长远战略意义并身体力行努力推进的有识之士;问题是,经过几十年来令人存疑的历史观的灌输,韩国社会这样的有识之士目前有多少?在韩国社会话语权如何?他们的明智主张究竟能否成为韩国的战略并落实成为实际行动?
